但是当她越过绿洲和沙漠之间的那条防线,来到沙漠畸变物的领地,它们却仿佛忌惮又渴望她身上的气息似的,在沙下无声地移动到她身边,组成一圈令人胆寒的起伏,又不敢真的越过界限。

一定是回应她祈愿的神明在天上庇佑着她。

贝斯特感恩地向祂祝祷。

不过这庇护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笼罩在身上。

当有一次,她坐在石壁下的阴影中小憩时,一条蒙沙的触手从沙下钻出,狠狠地抓住贝斯特的胳膊,带着她在地上拖行,贴在砂砾上的皮肤磨出鲜血来。

贝斯特在火烧般的疼痛和颠簸中抓紧水壶,拨开塞子,清凉的水液流淌出来,触手却像是沾上剧毒和王水一样皱缩翻滚起来,沙漠下传出剧烈的震动,触手无力缠住贝斯特,松散开缩回地下。

等贝斯特回过神,从沙地上支起身体,颤巍巍地伸手,擦了一把湿润的侧脸,擦下一把混着沙子的鲜血。

她后知后觉地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刺痛了脸上的伤。

不过还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占得更多。

如果没能牢牢抓住炼金水壶,她现在已经被拖进流沙之下,口鼻灌满沙土,成为畸变怪物的盘中餐。

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绿松石之海开拓地迎来了一位让人难以形容的客人。

穿着一身几乎不成型的土灰色袍子,一张脸不大,但是沾满泥土、血迹,骆驼一样的长睫毛几乎被尘泥糊住,脚上踩着一双藤编凉鞋,已经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底。

以这种姿态倒在了光蕨树下。

这人是从哪里来的?

拓荒队凭借着充沛的物资、斥巨资收购的坐骑、众多的队友合作才穿过沙漠,走到这片地方。

而这个人就凭一双脚,穿过漫漫沙漠,来到这片营地。

这就是原住民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