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叹了口气,“哦,人类……”

真脆弱。

哪怕是坐上圣座位置的男人。

迦南说他死于过量的致幻剂,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受困于虫类爬行的微弱痒意,控制不住地抓挠皮肤,直到血肉肌理暴露,指缝里填满血和肉屑……那是如同灼烧般的痛苦。

为此,圣殿侍从不得不用拘束带捆准他被子下的四肢。

弑亲在人类看来是罪无可恕的暴行。在尤嘉的眼里,只觉得他实在相当痛恨自己的祖父。

当她站在棺椁前,从圣殿侍从手中接过白玫瑰,端详圣座尸身的脸色时,发现他的脸和脖颈确实经过一些粉饰,大部分皮肤都掩藏在衣料下。

他的相貌非常端正,英挺,像一位午睡的慈祥祖父。

一点看不出来生前身为掌权者的城府、淫行和残酷。

她褪下手套,把玫瑰花放在圣座的胸前。

站着一旁的圣殿侍从长呼吸一滞。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

女孩纤长的手指上,黄金的戒指暗泽流动,足以吸引每一个教徒的目光。

教宗的权戒。

圣殿侍从长曾经亲眼看见它戴在圣座的手指上,无论多么不可一世的皇帝、贵族、领主、城邦执政官,都要谦卑地弯下腰,亲吻那枚戒指。

现在它被戴在一个立场模糊,曾被认为和魔物混迹的女人身上。

守候在棺椁边的不止他一个人。但其他两位侍从背对棺椁,唯有他看清了珀拉底女领主手上的权戒。

他脚底虚浮,心跳如雷。

他追随的新任圣座,难道是个为了女人不要命的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