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中央的炭炉静静燃烧,驱散雨后的寒意,帐外战争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即使他刚刚亲笔在作战文书上签下名字。
迦南喜欢这样的时刻,让他回想起家乡的温泉小镇,那里只有冬天,也从不下雨,但是天气寒冷的时候,祖母会把年幼的他用毯子裹好,放在炭炉前。她自己则端着烟枪坐在飘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雪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人生中这样值得怀念的时刻不多。
其中一刻,是在翡露山下的神殿。
露水还未消散的早晨,有个女孩子会站在神殿阳台下面,把落叶踩得咯吱作响,像小动物一样抛进一朵野花,任性地说:“今天不要去神殿讲课了,和我出去玩吧。”
他从不会拒绝她。
但她是一个魔女,眼睛里写满“我只是想逗你玩玩,如果你当真了,下场一定很凄惨,我可不会同情你。”
……真可怕。
他不想像妈妈一样。
她是爱的奴隶。
即使亲手毁掉那个男人,让他变成一坨可笑的肉瘤,她依然爱着他。
在无人的地窖拥抱亲吻,就像爱着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异乡豪客。
那个女人的血同样流淌在他的血管里。
在他动心起念的时候,她的呓语回荡在他耳边。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可理喻……可你是我的儿子……等你依然爱上什么人,就会明白了……”
像是一句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