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给我出什么主意。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太久了,只是想跟人说说”
他的声音逐渐弱下来,充斥着一股伤感,像一面脆薄的镜子被用力摔碎成一地残渣。
姜安然感觉到四周的风静下来,燥热不再,全世界都被他的悲伤笼罩。
她回应:“好,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连时序忘记自己究竟是几岁开始在不同的家庭中辗转。
印象中,他第一次喊人爸妈的时候是在一栋破旧的老式居民楼里。
福利院的院长送他上楼,站在门口问:“他四岁了,年龄是不是大点?”
男人穿着汗衫和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满身的烟酒味,踩着一双军绿色的帆布鞋,笑呵呵地说:“别的不将就,是个带把的小子就行。”
女人蹲下来,对上他的眸子,惊艳地夸:“真漂亮的眼睛,玻璃珠似的,是个混血儿?”
院长摇头,“看长相不是,但也说不准他没出月子就被丢在福利院门口了,亲生父母一点儿线索没给留下,看来是铁了心不想要了。”
女人和丈夫对视一眼,欣喜地道:“挺好,挺好。”
连时序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被抛弃这件事好在哪里。
幸而这对夫妻对他还算不错,会给他买衣服和零食,领着他到小区里认人。那时候他叫时序,暂且没有姓。夫妻俩想办完领养手续带他去改个名字,可在那个节骨眼上,原本“无法怀孕”的女人拿到了孕检报告单,一家子喜出望外,与此同时,他就成了没必要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