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死的?时候,没过三日,他就被继母安氏赶出家门。
舅舅一家那时已因罪流放,姨母连门都不愿意给?她开。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色,大晴天,忽的?就起了风,下了雨。
她一个人淋了一夜的?雨。整个长安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都回家了。
只她一个人没有家了。
等?到天亮时,她出了城门,上了归雁山。敲响了罔极寺的?寺门。
师父可怜她,她才有了一方安身之所。
那天之后,她连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靠着师父从山中采来的?药草才捡回一条命。
她害怕师父赶他走,高烧刚退下,就抢着做那些脏活累活,挑水洗衣,烧火做饭,什么都做。
寺中僧尼众多,师父本不打算留她,让她养好身子?之后自谋生路,可见她无家可归,实在可怜,才让她在寺中住了下来。
她是见过姜家盛衰的?,王公贵胄,大厦倾覆,也不过朝夕之间。
朝为天子?客,暮入怨鬼坟。
荣华富贵,从来难得长久。
那时候好歹还有个哥哥,哪怕他远在边关,至少还有个人挂念。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这只猫儿也要离她而去?。
她恨,她不甘心。
黑云聚拢,雨丝飘下,姜窈有些辨不清方向,连回去?的?路也照不见了,只能提着灯笼在林间行?走,不断呼喊着猫儿的?名字。
可林间除了风吹草动,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已经?下起了雨,可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这么大的?雨,猫儿在山上呆一夜,肯定也活不成了。
心里?积攒多年的?怨气倏然?倾泻而出,犹如洪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