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踌躇着,紧闭的殿门被人推开,照进来的光亮被裴涉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
雨势渐小,雨丝如雾,沾衣不湿,他手中的雁翅刀还未入鞘,刀刃上的血迹沿着镌刻的螭龙纹路蜿蜒流下,滴在潮湿的青砖地上。
今日政事堂中除了他的人,都成了黄泉鬼。
姜窈与他视线交错,他瞳色偏浅,眼神森冷,与他手中的刀一样,凝着一股未散尽的杀意,在阴云蔽日的雨天,让沉闷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鲜血汇在刀尖,凝成猩红的血珠,啪嗒一声滴落在地上。
极轻的一声,却仿佛砸在了姜窈心上,让她心间一颤。
她心中已有了猜测,仍旧问道:“沈,沈中书他……”
“死了。”裴涉说得很轻巧,好像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提着刀进了殿,复又看向姜窈,“皇嫂不放心?不如随我去看看他的尸首。”
姜窈讶然,“不,不必了,二郎能带兵平叛,必定是一言九鼎之人,我怎么会不放心。”
她还站在殿门前,裴涉与她擦肩而过时,她隐约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裴涉用绢布拂去刀上残余的血污,眸中冷意渐渐退去。
借着灯火,姜窈看见他左手上有一道极为明显的伤疤。
她昨夜慌乱,未曾注意到他那道伤疤。
不过她记得很清楚,在罔极寺后山遇见他时,他左手上就有一道极深的伤,已然露出了森森白骨。
可将他带回寺中,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他那一身的伤就痊愈了,只是伤重处留了些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