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继子,可她入宫的这三年里,一直是她在抚养年方九岁的皇太子裴煦,多少有几分母子情谊。
而今她和太子被分别囚禁起来,已经数日不曾相见了。
灵柩前的油灯里,灯油快要燃尽。
姜窈生怕灯灭了,拎起油壶去添灯油,才发现油壶已经见了底。
油灯里没了灯油,脆弱的火光行将熄灭,最后一点火苗燃烧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端起油壶,踱步至殿门前,拍门道:“两位统领行行好,油灯里没有油了,可否帮本宫添些灯油?”
门外守卫道:“娘娘,对不住,我们二人不能离开殿门前一步,您还是先忍忍罢,不过一盏油灯,灭了就灭了。”
姜窈点了点头,怔怔出神。
外面那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天来。
“叛乱已经平定,景王这两日也要回长安了罢。”
“听说今夜便会入宫,武德殿已经收拾停妥。”
“哎,你说,沈大人如今以丞相身份摄理政务,若是景王回长安了,他交不交权?”
“应当……不会罢,听说沈大人与景王关系匪浅。”
“景王心狠手辣,恐怕不会容咱们中书令独掌大权,这几日,八成是沈大人他自作主张,僭越行事。”
“嗐,咱们就是拿钱办差,管他们争来斗去的那些事做什么?”
姜窈步子顿住,思忖起来。
她竟忘了,景王今日也差不多要到长安了。
那是他亡夫的亲弟弟,她的小叔子。
只是,她不太相信裴涉会顾念兄弟情谊。
若他心中有半点兄弟情谊,也不至于在掌了兵权后剪除异己,植奸肆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