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地上, 驱散了雨后的凛然寒气。
屋内,李骄身穿素缟,坐在妆奁前, 面前立着一张铜镜, 镜中倒映着的小脸憔悴惨白,杏眼红肿得不像话。
身后披散着的青丝,正被人轻柔地挽起,梳成落落大方的发髻。
修长的手指轻绕着发丝, 声音低沉温和:
“小时候,我母亲常年卧病, 却一向注重仪容,不肯散发。所以她的发髻,向来都是我挽的。”
李骄看着面前的镜子,目光却一直注视着身后的人。
那人也穿着素缟,身无配饰, 长身玉立,身量已经不似少年,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多年没挽过了, 手艺有些生疏。”
季尧看着挽好的发髻,一抬起头, 正好对上镜中的那道目光。
他轻轻扯动嘴角:“郡主别嫌弃。”
李骄看着头上的发髻, 眼眶又一阵发热:“我的发髻都是母妃挽的, 母妃的手艺很好, 比侍女挽的还好看。可是, 自从母妃生病, 搬到寺庙静养之后,就再没给我挽过发髻了。”
话音落下, 座位上的小人忽然转过身。
她蓦地伸出手,环住了季尧的腰,小脑袋埋在他胸前。
她的声音闷闷响起:“阿尧,我母妃走了,以后她再也不能给我挽发髻了。”
声音一开口,就不自觉带上了哭腔。
季尧心里也跟着揪痛,犹豫了半晌,还是抬起手,轻拍着她的背,试图转移话题道:
“那我今日给你挽的,好看吗?”
小姑娘缓缓抬起头,抹了把眼泪:“嗯,你挽的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