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木的买卖火热,他身后的河边,婆婆已经把第十五盏灯放进水里,上面猖狂地画满了没人能看懂的笔划。
她几步之外,星临一只手拿着笔,在同样的河畔被同样的难题,第二次难住。
他另一只手中托着的河灯上面空白一片。
他为了能回到这里,已经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代价,所以他回到这里,又变得无所寄托,整个人空得一眼就能望到底。
河灯中间一枚灯芯,半截蜡烛将要燃尽,最后,星临只是原封不动地,将灯放进河里。
他看着那盏河灯摇摇晃晃地荡着,白净得格格不入,人类的精神河流将他隔阂在外。
他旁边,一盏河灯也被随后放进河里,同样一字不置。
云灼直起身来,站在星临身旁神态自若,“没人说不能空着。”
盈满星与火的河面上,两盏河灯被流水推拉着时远时近,一个因为太空白而崭新,一个因为太充盈而无字胜千言,最后仍比着肩,汇入万千思念与心愿里。
星临抬眼看着云灼。
垂坠着鲜红丝绦的祈福树离他们不远,云灼想起星临第一次站在祈福树下的样子。
那些啼笑皆非的初见,远得像是上辈子,后来的血与痛屠洗过的坎坷路途,也变得遥远,他们又回到了这里,星临还用着那双最清澈的双眼看着他,没有人比他更专注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