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与伤口一触即分,围猎者包围得越来越近,两人离断崖也越来越近。
圈子缩小,退路渐短,刀光剑影里,他们甚至能被对方的杀戮溅湿半面。
锋利的痛意,和星临手指的触感,还留在云灼的伤口里,大雨冲不走,他让他痛到露骨,让他对死的渴望也露骨,他在他面前好像无所遁形。
暴雨下得畅快淋漓,闪电劈下时他们空白了面目,只剩两枚灵魂彼此窥视。
水掺着泥土交融,失序地交融,在这个雨夜里粘稠地向下滑动。
说要克制,说不能过量,但两个人都快失控了。
烈虹疯狂流转,能源竭力运作,都已经临界于承受极限,机体烧着,肉体也烫着。
一切将崩塌之际,千钧一发之时,两人已然脚踩悬崖边缘,半脚悬空。
云灼蓦地转身,扣住星临拿着刀举在半空的手,另一只手半环住他,带着他一起,毫不犹豫地向后倒去。
背后是望不见底的峡谷,翻越而下的这一刻,云灼心底的失重与吸引,全部如愿得偿。
“轰——”
完全是同时,山体发出沉闷但巨大的响动,盖住一切声音,滚滚浊流自山坡汹涌而下,凶猛而迅疾,转眼间席卷战场。
这一夜,具备所有山洪暴发的条件,更具备无数鲜活的承灾体。
围猎者被洪水猛兽吞噬着、激荡着,冲刷下断崖时,连呼喊声也被泥石灌满。
一道水质复杂的土色瀑布飞奔下断崖,跌进峡谷,发出浩荡磅礴的声响,贯穿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