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水群岛上的决战讯息不胫而走,同时也为所有虹使指出另一条路,对既定命运的察觉,使他们从这山河的各处启程,不约而同地来赴这最后一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性命还这天地一片干净。越是迟疑,围猎者群体越膨胀,所以他们马不停蹄地来赴一场盛大的死亡。
晦暗云幕后透出一线天光,熹微的光芒降临整座岛屿,也落脚在山巅的一抹刀光之上。
一双漆深眼眸敛住寒光,云灼抬手接住旋回的扇刃。
扇刃钝得弧线曲折,上面有鲜血顺着扇骨滑落,洇得他的衣袖愈发沉重。
千人千面汇成杂色汪洋,有人性巨浪在云灼周身疯狂地翻涌着,这些人碾碎底限交换而来的筹码,也都压在这一战上,越是进攻越是彪悍,生死悬于一线,人人都是喋血赌徒,无数道视线浸透了赤红的狂热,意欲将人群中心的一道白色身影穿刺个彻底。
谁都在赌,你死我活已成定局。
云灼压住喉头翻涌的铁锈味,滚烫的血像是一路引燃了眼底的幽深,他一双眼亮得震慑人心。
扇刃再出时凌然劈风,携着电光,甩出血珠,在围猎者中收割头颅,一去不返。
不断向前,一具无头尸体砸在他脚边,他顺手抽走尸体的长剑,时隔六年终再用起云归剑术。
多年之后,后人再将这段历史翻阅,仍能从字里行间嗅到那浮动的血腥气,可也读不出那慷慨赴死时,万分之一的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