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双异色眼睛闯入云灼的视野,一张脸对他笑出一股子近乎莽撞的信任,一如既往。
云灼对这幅神情再熟悉不过了。每次成功制造出新式的木傀儡或偃人零件之后,亦或哪次悬赏任务中的险象环生之后,扶木总是这个模样,还时常伴随过分开朗的欢呼与蹦跳,叽叽喳喳偶尔也会吵得云灼头痛。
只是这一次,扶木只是笑着看着云灼,什么都没有说。
云灼任由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引着他前行,走进日沉阁的庭院之中,穿过茂密竹林,来到竹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一方矮矮石几旁有几人围坐,皆是交谈甚欢的模样。
见云灼前来,几人纷纷招呼他坐下。
闻折竹乐呵呵朝他打手势为他选定座位,婆婆操纵木制轮椅笨拙转身,老阁主收拾起石几上未完的棋局,陆愈希拿起茶具,茶壶往崭新茶杯中注水却没有半点声响。
这里夜幕浓黑,云幕低垂,硕大一个满月挂在空中,圆得不近人情,也压得很低,挨着头顶铺洒光亮,每个人的脸孔都被映得惨白而扁平。
片片竹叶尖利肃杀,所有的声音都在这里死去,颜色也褪尽,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云灼,笑吟吟的衰弱神情。
云灼在他们之间坐下,像他往常会做的那样。只是这里很闷,他喝下陆愈希为他倒的那杯茶,一口茶水咽下,没有味道,更没有实感,沉窒感没有缓解分毫。
正在此时,一个人在他身旁坐下,拱手向在座的各位以示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