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星临的眼里也泛起一层淡蓝,眼角流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泪,那目光几乎是恨的,“你看不清。”
“不要这样。”眼前人像是要转瞬即逝,云灼的得失心忽地膨胀到要涨破他一副皮囊。他立刻又想去拥星临,拥到最紧,紧到骨骼隔着皮肉磋磨才算情。
可他刚刚挨近那具躯体,打开双臂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下一刻,他的整个人被血雨浇淋,缓慢睁眼时是铺天盖地的湛蓝。
星临在他面前炸裂,在他怀里死成一堆废铁。脚边一颗澄澈眼珠,还在死死盯着他。
“你被那场大火灼伤的眼睛,恢复如初了吗?”耳侧星临的声音仍然停留,演化成梦境里的重重尘嚣,压在云灼的肩头,一下子就把他压碎了。
他碎到地面上和星临的碎片搅混在一起,这时候他不用仰头便能看见梦中的星空。一瞬间,他的呼吸又失而复得。
云灼在梦境中突遇噩耗,起伏波折里崩溃到轻松,星临侧躺在干草垛中睁着眼,看不见那些光怪陆离的血腥,只能看见云灼始终紧缩的眉头。
机器人不会做梦,所以人类的一次入眠,星临在云灼面上目睹了一场日升日落。星临知道他又被噩梦魇住了。
云灼睁眼时,星临发现他一觉醒来却更加疲惫,眼里有毓檄鲜红血丝攀附。
“你梦见什么了?”星临问道。
云灼恍惚着,把星临好好看了一阵子,才坐起来,声音低哑,“没什么,我睡了多久?”
“半日。”流萤从洞口进来,手上拿了几颗翠青野果,“若是明早出发,我们便还有六日的时间抵达砾城。”
云灼看向流萤,洞口已然是月光挥洒,草丛树林里虫鸣隐隐,天冬与流萤方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