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折竹看着云灼,眼中闪烁的光亮既像是期盼又像是恐惧,期盼云灼告诉他,街角巷陌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是无稽之谈,又恐惧云灼印证那些传言。
云灼的沉默,对他来说,是一个将行的宣判。
“对不起,”云灼低下头,“我没能带他回来。”
镰刀一般银白的月坠下琉璃屋顶,清寒的夜侵袭庭院。
闻折竹站在洗砚池旁,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阵令人窒息的可怕寂静,星临看了看云灼,开了口。
机器人叙述的语气客观冷静,表情也是几分独特的机械冰冷感,话语如冰刀一般捅进闻折竹的心窝:告诉他来得太快的残沙追兵,告诉他扶木得知他真实身份时的震惊与难过,告诉他那张付之一炬的残页。
也告诉他,那颗流火弹炸得太璀璨,扶木永远留在了鹿渊,没能和他们一起回来。
闻折竹仍睁着眼睛,却如同晕厥,星临再下面的话他也听不进去,只觉得面前人唇齿张合,而他像是在洗砚池底浸溺,声音始终隔着污水听不分明。
那些矍铄的精神气在一段叙述中缓缓褪去,星临才感觉闻折竹其实年纪不小了,他的鬓边已经有几缕花白。
他摸索着洗砚池的池沿坐下,那迟缓的模样将沧桑尽数显露。
洗砚池边搭着一块湿布,是闻折竹用来擦拭木傀儡的,而此刻他恰好摁住那块湿布,陷入长久的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