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长街上的多数商铺荒废,街角路口有新鲜死去的乞丐,染病逝去者的房屋被直接焚烧。空前鼎盛的,除了庙中香火,便只有各个医馆门口涌动的人头。
烈虹来得太猛烈,不到半月,就将寻沧都城的繁华与体面尽数击溃。
疫病阴影笼罩下,最绝望的事便是寻沧王宫的封闭。
立足于顶端的统治者也许早已清楚这场疫病无药可救。王公贵族在宫墙内,凭充足的储备,静待这场病将宫外人命淘洗;有权有财的高官富商早已携家带口离开,马车飞驰,逃往疫病还未染指的栖鸿与残沙;而平民百姓被丢弃给疫病肆意蹂躏,只能寄希望于还在苦苦支撑的医馆与神通广大的仙人。
云灼目睹城中形势,不得不更改去往王宫的打算。他寻到一处门可罗雀的医馆。这里不需拥挤,抬脚便可进。
馆内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人,皆面起水泡,面如死灰,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沿墙铺设几张简陋草席,上面躺了几个皮肤已经泛红的病者。
云灼踏进医馆,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医馆主人,他便向着身侧最近的一人简单行了一礼,“请问这馆内医师去了哪里?”
那男子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眼珠却已如迟暮老人般浑浊,他眼睛缓慢转动,盯上云灼,也不答话。
云灼迎着那道呆钝阴冷的目光,直直回望。
男子用着行将就木的腐朽嗓音道:“这还用问吗。死了,早上刚拉出城烧了。”
云灼轻皱一下眉,紧了紧背上包裹,转身便打算离开,去到下一处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