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拥在那副百花齐放图之后,每一处花蕊都是一颗眼球,有的人弯着腰背,有的人抬手撑墙。隔壁一间寻不到入口的房间,小小四方天地,堪称人头攒动。
星临手上延展纸张的动作始终未停,指腹血迹未干,他不得不缓慢谨慎。
直至硬纸团终于被展平,他的视线落回自己手中。
棕黄纸张上,笔锋仓皇而潦草,墨汁淋漓溅洒,像是浓黑的血,只两个大字——
——“快逃!”
像是一句掷地的求救,响彻耳畔。
星临皱起眉来。
颤抖的笔画像是将脱口而出的警示全部具象在纸面上。
那字本该是有秀骨的,可惜握笔人汹涌的战栗让字体几乎脱了形,横不平竖不直,星临却感觉这字体似曾相识。
笔迹书写很有力度,时间的急迫让本该凝重的线条变得飘,形成畸轻畸重的反差。淋漓的墨点,失重的字迹,那杯隔夜茶有着令人作呕的苦涩凉意,顺着喉管在星临机体内部流散开来。
他将到达鹿渊镇之后的记忆画面回溯了个遍,“这笔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字迹真的是细枝末节。
星临从记忆中捕捉出那一点蛛丝马迹:观礼树下,拥挤人群喝彩阵阵,炽焰燃烧的火盆,歌声婉转着散开,麻雀衔走桌上干果,扑棱着翅膀回到檐下泥窝,有两抹红色残影缀在余光里。
“喜联。”星临瞳孔聚焦。
云灼早已穿戴整齐,他起身打开房门,回头看着星临。
星临心领神会,跟着云灼走出房间,将那些窥视丢到身后,他们一起穿过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