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板车颠簸着右侧腾空,近乎马上要侧翻,车轮甩出的泥点落在星临的衣摆上。
他面无表情地手忙脚乱,在扶木的惊呼中费了好大力气才堪堪稳住牛车。
身后右侧车轮刚刚安然落地,星临还没呼出一口气,下一秒,他就听见“噗通”一声。
这一声比落水声含蓄,比落地声清脆,像是有一颗水灵的大白菜,被狠狠掼进泥地里。
星临扯动缰绳的手僵住,他一寸一寸、缓慢地转过头,和扶木来了场沉默持久的对视。
半晌,他掠过扶木似是而非的鄙视眼神,看向背后。
车板上的稻草只剩一半,上面空空如也。
距板车不远处的泥坑里,清辉明月浸在其中,云灼坐起身来,下颚上有泥浆滴落,白衣更是惨不忍睹,脸上的神情像是要杀十个人才能尽兴。
星临一边尽力压着不由自主上扬的嘴角,一边不合时宜地想到花生酱蘸料的色泽,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调味品,他还没尝过味道,没有就太可惜了。
他余光扫到扶木憋到面有菜色,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口,他只得硬着头皮干笑两声,“看来公子是真的累了,醒得不太及时。”
云灼向着星临,远远地伸出手。
星临心领神会,立刻翻身下车,心里默念别生气别生气。
旁边扶木也跟着动作,两条狗腿子很快就跑到泥潭边。
星临伸手,握上那只落入凡间尘泥土的手,云灼回握住他,十指滑腻相触,他刚要用力将云灼拉起来,就捕捉到云灼眼角阴影处的那丝戾气,不详预感瞬间窜上他心头。
下一秒,一股力量将他猛地拉下去。
他毫无准备,不可逆转地向泥潭中倒去,倒下的短短瞬间,星临眼疾手快往旁边一捞,混乱中抓住了扶木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