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开了灯,穿着洁白校服的陈小羽坐在蓝色的实验台前,手里拿了把剪刀。看到我开门,朝着我笑了笑,神情坦然又温柔,说:“我都准备好了。”
她若挣扎或是反抗,林若楠也不至于像原著里那样愤怒,因为她总是平静地就接受了一切,林若楠觉得自己被冒犯被轻视,每一次做的事都会比上次更加过分。她若是挣扎或反抗,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难以忍受,甚至没办法去看她。
我捂住了脸,听到她说,这似乎是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没关系的,楠。”
这句话现在并不能安慰我。
并不是只有今天,还有明天,还有以后,我不知道这只是一次故障还是我害怕的事终于还是来了。我的心里还有着最后的一丝侥幸,但更多是恐慌。
我像是回到了被扔到这里的第一天,但那时我并没有在意的人。
我坐在陈小羽的身后,握住她的头发,一簇一簇放在酒精灯上灼烧。我闻到了焦糊味,我记起了我当年上的第一节化学课,化学老师形容蛋白灼烧,说是“灼烧羽毛的味道”。这个形容我一直记得,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在煤油灯下做作业,头发靠灯太近,被烧掉过一簇。老师说“燃烧羽毛”,我一直想着“燃烧头发”。
一簇、一簇,一点、一点,烧了好久,从披肩长发一直烧到齐肩,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隐隐发抖的手伸出去,紧紧抱住了她的肩,脸埋进她焦臭的发丝间。
“我对你做过一件很过分的事。”陈小羽突然说。见我不作声,自己便继续说了下去,“那天晚上,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故意引诱的他。”
我仍沉浸在情绪中,并没能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我想跟你更亲近,我想住进你家,我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场意外,让你觉得我一个人住在外边不安全。那天你送我回家,我知道他还在——”
我终于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惊讶,不,震惊:“你在说什么?”
“我已经回了家,但是又故意出了趟门,我知道他在跟着我——”
“你疯了吗?”
“你能原谅我吗?”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你能原谅我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