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林不染将银环的手与缰绳握紧了些:“抓稳了,回家!”

“别回头。”

话音刚落,银环就觉覆在自己手背上那双温柔的手掌瞬间失力松开,她的身后也跟着一轻。

林不染从马背上摔落,身体滚入路旁丛林。

暮白辞见状勒马,弓弩再度瞄准马背上剩下的那个身影,只是距离逐渐拉开了射程,还是偏了一寸。

银环只觉一支利箭从脸侧射过,削断了她一缕发丝飘散空气中。

她没有回头。

泪水模糊双眼,双手僵硬地拽着缰绳,像是拽着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学着林不染的样子大喊了一声“驾”,发出的声音却是破碎不堪的,带着哭腔的。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回家。

身下的马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越发用力地狂奔起来。

暮白辞翻身下马,目光注视着那道在夜色中逐渐远去只留下一阵烟土的身影。

“主子,就这样放那个丫头走?”

金流不安地开口。

暮白辞将手中弓弩丢给他,“从此处往返乾州至少要走七日,裴潜可不会等到那时再出手。”

说完,他抬脚走向林不染滚落的那片树丛。

林不染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就连右肩中箭的疼痛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模糊的视线中有一双黑色锦靴拨开杂乱的树丛向她靠近。

那人在她跟前缓缓蹲下,一双冰冷的手抬起她的脸。

她辨认出那双金棕色的眸子,疲惫地挣扎了几下,却如同螳臂挡车微不足道。

“林姑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暮白辞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下一次,可不许再逃了。”

林不染虚弱地喘着气,她已经听不清他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有一个沉重得力道将她的身体拖向黑暗里,很快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