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而之的,是浓重药味,裴阙音轻轻扇开气味, 半年以来,她仍是难以习惯。
“母亲。”裴阙音使了个眼色,屏退下周遭奴仆,轻声道, “一切都办好了。”
曲氏被裴阙音扶起, 满面愁容终于化开一角, 许久未曾说话使得她声音嘶哑, “好, 好,好。”
“这几月来,儿媳出入府内外,想着或许圣上应当要放过我们府。”裴阙音回忆起自己越发不遮掩的动静,最初她只敢怀揣一些银票地契出门,到后来将字画瓷器先行藏在马车上,顺畅运出。
裴阙音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像是要严厉惩戒的模样,甚至开始怀疑他们转移府资是否操之过早?
“放过?”曲氏冷笑了下,“贵妃娘娘说赐自裁就赐自裁,我的老爷,早间出门时还说过几日去终南山住住,午间就回不来了。还有我的儿,现在还在狱里,生死不知。放过?这是收手!”
曲氏剧烈地咳呛起来,裴阙音沉默在旁,圣上对林大娘子、林国公,与对府中余下女眷的态度,确实十分割裂,似是不同人作出的决策,可是谁来专门保的他们女眷?
正当裴阙音考量林国公府到底有哪位女郎家世非凡时,曲氏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音姐儿,你要去看看,看看我的庭哥儿如今怎么样了,他在里面有没有过得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
裴阙音为难,想要抽出手,转移府资已是极为困难,全赖看守的卫队放水,探监一事,他们自己明面上都还是软禁着。
裴阙音耐着性子与曲氏解释,曲氏丧夫丧女,毕竟可怜。
“你去寻曲家,曲家受了这么多年府里的好处,凭什么一点力也不出?”曲氏拽着裴阙音的衣袖,心病至深致使她神智不清,可待提起曲家时,她看着眼前儿媳,似乎想到什么,眼里有一瞬清明,“宣宁侯府。音姐儿,你去求宣宁侯府,宣宁侯武将出身,圣上最是爱重武将,你去求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