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梦冬越是反复劝说自己,越是觉得委屈——她明明也没有奢求很多,就这么一点点,怎么就不能如愿了?
刚刚她离开的时候,姑姑拉住她,屏着汹涌的眼泪里劝她:“冬冬,是你爸爸不好,是他对不起你,孩子你受苦了。”
许梦冬没有看向姑姑,而是再次望向许正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依旧低着头,依旧没有站出来,全程沉默,没有任何表态,连句话都没有说。
这么多年,许梦冬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死心。
他有什么滔天大罪吗?也未必。
他只是自私而已。
你无法指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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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梦冬发觉自己没地方可去。
她在田埂边上坐了一会儿,她刚回来时,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看雪,那时是谭予朝她伸出手,把她拉起身。现在谭予不在,她得自己站起来。
夏末的野外,蚊子毒得像是能吃人,许梦冬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全都被叮了,一个又一个红肿的大包。一轮稀薄的月亮挂起时,她终于起身,往基地的方向走。
她不会傻到一直在田地里喂蚊子,没人爱护她了,她得自己爱护自己。
然而,然而。
她走到基地厂房,工人们早已下班,院子里昏暗到只有月光照明,她估计是电路又坏了。她低头在包里翻钥匙,打算在谭予宿舍睡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