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冬的声线特别平稳,如同已逝之人的心跳,毫无波纹,毫无生命力。
“哦,还有,又或者是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把我抽筋扒皮卖了换钱?”
此话一出,许正石顿时往后退了一步,胶鞋底蹭着水泥地面有沙沙声响。
这话里的意思,许梦冬明白,他也明白,这间屋子里三个姓许的人,唯独许正华不知道当初那些照片的存在。
许梦冬没有公之于众,甚至连她自己也想不通这到底是给许正石遮羞,还是给这段虚假的父女情最后保有一点点残骸。
“我问你呢,爸。”
太久,太久没有发出这个音节了。有些陌生。
许梦冬在脱口而出的同一秒,眼泪夺眶。
“我是真的把你当爸爸。你呢?你有把我当女儿吗?我多希望你真的把我当成女儿,我就是你的女儿。”
她眼泪再也止不住。
好像经年的委屈都在此刻喧嚣,升腾,冲破她的皮囊。她缓缓蹲下去,吸尘器的杆倒下来,砸在她的背上,她仰起头,盯着许正石,问出最后一句话:“你对我有过一点歉意吗?”
口头上的道歉不算,下跪求饶也不算。
真正的歉意是要用行动来表现的,只承认错,却不弥补,倒还不如一错到底。
“你要把我从小到大生活过的房子卖掉,把我最后一点回忆也毁掉,然后拿着钱,再次远走高飞。”许梦冬哭到撕心裂肺,“爸!我也不想把那些事记一辈子,我也不想这一生都困在那个噩梦里!
“我只想让你补偿我,有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