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抡圆了胳膊,用铁锤、棍棒将草庐砸得粉碎,私塾里的桌椅板凳都是竹制的,几下就只剩下一堆废墟。

白先生想上去抢些书籍字画,但被家丁们推倒在地。

周围有不少私塾的学生和镇民在围观,有几个年轻的学子看不下去想上前来帮忙,却被家里人死死拉住了。

“你傻了不成,那刘大人在皇城都是有门路的,你明年不想科举了?”

“可别沾,沾了准没好事。”

不管白家三口怎么哀求,镇民个个默不吭声,有的别过了头,有的甚至小声劝他们不要与权贵相争,不如就此认命将女儿送出去。

眼看书塾被砸了个干净,家丁们又拽下门匾来,白翠娥的母亲不顾一切往上扑:“那是父亲提的字,住手!!”

只闻砰的一声巨响,木头门匾被狠狠砸成两段,一半写着“白鹭”、一半写着“书院”,中间是一道深深的鸿沟。

白母被一人手中的木棍砸中头,眼睛一翻,软软倒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娘——!”

哭声、笑声、喊声里,霍忍冬借白翠娥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不远处是趾高气扬,用鞋底踩着私塾门匾践踏的权贵家丁。地上是脏污的书籍、摔断的笔墨、踩烂的心血。

身边,父亲抱着母亲眼泪一直流,周围是指指点点的父老乡亲。他们的五官和面目看不清楚,只有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嘴,溢出唇枪舌剑、口不择言。

他们一家三口成了众矢之的。

霍忍冬感受到了白翠娥的麻木,这种感觉和她当初在秋水镇时何其相似。

是面对权力时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