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但是这话不能跟赵警官说,不然他要跳脚了,他原先就总怀疑我是反社会人格来着。”时楚说完那个猜测,忽然眼睛一弯笑了下,冷漠感瞬间荡然无存,“不过我当年……江老师?”
她放下化验单,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您想到什么了吗?”
江清燃骤然回神,微风一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出了一身冷汗,几乎隐隐感到有些难以呼吸。
“没有。”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垂眼避开了时楚的视线,“你接着说吧。”
“嗯……我那时候——包括现在,一直不对赵警官说明真相,一方面是为了保全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他好。”时楚叹着气,说,“这事情就算弄清真相也判不下来。”
“我虽然将它称为‘违规实验’,但当时我父亲其实考虑得很周到,哄骗也好,合作也好,那些试药员都签了免责协议,也是走公开渠道招募的,即使被管控局调去问话也会说是自愿参与。”
时楚顿了顿,声音变轻:“合法合规,又是自愿,即使造成了严重后果,死了那么多人又怎么样呢?至多算是重大事故,查到最后可能都不归管控局处理了。”
江清燃知道她说的不错,这也是他那时没有将自己看见的东西说出来的原因。
虽然死了那么多试药员,但这件事根本无解,他们都是“自愿”献身的。若不是考虑到实验被公开之后会受到舆论压力,可能无法继续进行,时瑾周甚至可以在公众面前做完这一切。
“知道了真相却依然无能为力,我认为这要更痛苦一些,因此始终没有向赵警官透露。”时楚又有些抱歉地说,“当然也是出于私心——这些内幕从我口中传出去,我的人身安全就很难说了。”
“所以我小时候总觉得他们也是活该,并不是什么受害者,也没有要被人看见的‘沉冤’,其实现在也……江老师?!”
连续说了几句话没有听到回应,时楚困惑地掀起眼帘瞥了一眼对桌,然后发现他的状态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