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楚坐在喷泉旁边的连廊里,身影被石柱上垂落的紫藤花枝条遮住,从另一侧看过来只能望见厚重的紫藤花帘而看不见她。汪晓一行人分发完宣传单,从附近的一条近路绕去食堂,也没有人发现这里坐着一个人。
喷泉正在运作,密密的出水口向外喷出半米高的水柱,珍珠似的水滴在地面摔成碎片,成片溅落开来。
时楚弯腰去触摸雪白的水花,冰冷的流水打湿袖口,顺着手腕滴落,勾勒出微微突出的青色血管。她感到寒意从指尖渗入身体,小烟花一样在身体里连串炸裂,带起一阵沉闷的疼痛。
这点痛意终于让她从凌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思考起当下的情况。
在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画面是江清燃坐在沙发上的身影。那天下午,他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外套松松搭在肩上,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脖颈,温和而柔软——时楚不是对自身情感毫无察觉的人,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想起江清燃。
和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优越,信息素匹配度还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oga长时间单独相处,没有人能做到毫不动心。
但也正因如此,时楚不得不怀疑这种感情的真实性,也许它只是信息素催生的生理反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退。那是真实吗?
思维在这里止步,然后第二个念头才慢慢浮现。
郑辞,以及可能站在她背后的所有人,为什么会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她说的那么笃定,难道是已经取得了重启实验的条件吗?
时楚本能地更关注第一件事,尽管她知道第二个念头才是最重要的正经事,但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总是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她心里清楚和江清燃之间的关系有多脆弱。临时标记作为合规合法、能在市场上交易的服务,就代表它不会遗留任何后续,即使戒断反应再严重,也总有结束的一天。
临时标记的结束就意味着他们重回陌生,走过人生交点,继续作为两条直线渐行渐远。
时楚尽量用局外人的视角审视这一切。
的确是信息素将二人的关系凭空拉近,但去掉这层糖衣表象,他们其实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是即使如此,难道这其中就真的没有半分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