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剥落,闷闷砸在地毯上,那只手穿过毛衣下摆抵达它应该在抵达的地方,翻涌的渴与痒也是催化药剂。同样坠毁的还有西装外套、手帕,他一颗颗撕扯开他身上的枷锁与束缚,直至皮带搭扣啪一声摔垂,于是连最后一层壳都黯然失色。
胸膛起伏得比任何一次更厉害,海浪活了过来。额头相抵,互相望进对方眼眸,无声交锋。
-你要什么?
-我要你。
衣衫不整的一路、跌跌撞撞的一路、温度狂速飙升的一路,双双滚进床里,赤裸终于呈现一览无余的本真全貌。
理智短暂回魂,一句话被爱火烧得断断续续、灰飞烟灭:“阿姨今天……问了明晚的安排,我不能,”
方重行掐着他的脖子狂热地吻他,角力似的额头相抵,嗓音喑哑:“你都说了是明晚……萨沙,对我专心。”
他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专心致志的专心,专心致志地吻,专心致志地搂抱,专心致志地十指紧扣,专心致志地抵死缠绵。
面前的爱人拥有如横放在众神之山的柴柴白雪般坚硬的骨骼,为何确如麻似纱地将他包裹,肉也包裹、灵也包裹,他被这种毫无保留的极致包裹硬生生动容出几分泫然的泪意来,为何,为何,他将在日后的每一天中锲而不舍地找寻爱之外的终极答案。
……
一夜纵情的下场就是错过了母亲和姐姐的四个电话。从顶层的套房可以鸟瞰整个伦敦市中心,又是雾沉沉的天气,分不清此日何地。钟悯八爪鱼似的攀着他,下巴抵在肩膀,手臂大腿全叠在他身上。方重行勉勉强强拔出来一只手给母亲回拨,又拽出另一只手捂住对方耳朵。
“妈妈早安,”电话两声后响起,喉咙干涩,他轻咳两声调整,“我睡过头了,抱歉。”
那头的母亲有意纵容他偶尔一次的晚起,并未在乎,只问他们休息如何、是否醒来。
“醒了,”方重行撒着谎,“他在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