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行将醒酒器里的红酒添进两只高脚杯。
钟悯看着那艳色液体注入容器,抬起眼皮望过去:“开车了。”
“我的助理在另一个房间,”方重行率先举杯,微笑着,“好久不见了,钟老师。”
好久不见了,阿行。钟悯捧起酒杯与他轻碰。
玻璃制品碰撞,浅浅“叮”上一声,余音扩散不息。
敬重逢。
晚餐是五菜一汤,没有鱼,没有葱,具体是什么菜式未往心里去,食不知味。
钟悯眼前只有方重行的唇边痣。
这颗痣位置很妙,右唇角下方一点,紧贴唇线边缘。如若没有这颗痣,他现在的脸便稍显寡情。有它存在,一切就刚刚好。
其实他很喜欢看方重行讲话,因为可以与这颗痣对视。他不喜开口索取、讨要,但方重行总能从卷子上找出他最常错的题型,细心且敏锐,就像得知他最不愿提起的身世后,始终默默保护他常被钟竹语践踏到脚底的自尊心。
所以常常题目听懂了也说没有听懂,转着笔说再讲一次嘛方老师,为的是多看两眼海边接吻时发现的、布丁一般软的嘴唇,然后方重行就会重新开始新一轮的讲解,好像一条永不枯竭的长河,对他有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耐心。
而现在,它又活了过来。并且这张嘴正在冒出一些令他心动到极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