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不安的夜晚他就出去吹海风,然后六月二十号的夜晚成为他日后再走不出的梦。
午夜时分,海浪抚岸,情人低语似的声响。他一个人悄悄从后门走向沙滩,想由海风平息心中欲念。
远远瞧见一个席地而坐的人影,方重行一眼认出。脚踩在沙面上,有搁浅贝壳受力碎裂,细微响动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真切。
钟悯的脸也分外真切。
方重行紧挨着他坐下,问:“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
“睡不着啊,”钟悯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你呢?为什么也一个人到这里来?”
“睡不着。”
“和我一样失眠啊,”钟悯偏头对他笑了笑,“那一起待一会儿好不好?”
方重行说:“好。”
跟你在一起怎样都好。
没人讲话,静默听涛声。
不太远处的波浪翻滚,泠泠泛银光,如梦似幻的亮堂。方重行见钟悯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微蜷,呈托举的碗状。
“你在做什么。”
“嘘——,”钟悯示意他安静,“在接月光,你出声它们会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