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玻璃碎片划伤的地方已经看不出来了。”方重行又说。
继而,他看见钟悯脸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神情,笑非笑,哭非哭,那片雪花既没有融化在睫毛,也不是经指尖捉走,而是掉进他的眼睛里,化成一点碧波寒潭般的润泽。
钟悯将目光缓之又缓地从连在一起的手移走,定定看着方重行的面庞。
他说:“方重行,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什……”
骤然放大的五官令未完待续的话再没机会出口。
方重行的瞳孔尖啸着坍缩,失神,失声,失真,耳边只余下震耳欲聋的心跳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中心器官停止工作的瞬间,钟悯倾身与他贴了贴额头。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握着镊子的手指关节用力到骨缝都“嗬嗬”叫嚣着痛,上下两瓣嘴唇无意义、高频率地碰,眼前模糊一片,生活快三年的房间无处不陌生。
我又要感冒了,我又要感冒了,我又要感冒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站起来先打翻掉医药箱,手忙脚乱去拾捡,绷带从脚下滚到门口。追出去撞上门框,本就晕眩的头脑更加天旋地转,对着虚空说抱歉。再迈步发现失去双脚掌控权,不得不顺着木门滑坐在地,呆呆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