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行缓之又缓地换一口气,努力平复刚才由于失重而过快的心跳。待安全员重新检查过安全带,他才开口:“我尽量。”
过山车再度启动,这回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依旧是原来的座位,一样的路线。长龙似的火红轨道一路绵延,中途翻转几回,高高低低的抛物线几乎穿过整个园区,原来路线竟这样刺激惊骇吗?
方重行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一点点往外渗汗,遭风一吹,汗凉下去,湿哒哒的。过山车经过漫长爬坡,正暂停在顶点处。
此时的角度可以俯瞰整座游乐场,方重行一眼望见不远处西北方旋转木马上那对情侣接吻的身影。停的时间是不是有些久了?怎么还没
“啊——!”
过山车骤然高速猛冲,方重行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他忘记闭眼睛了,心脏好像经受不住此类强烈刺激,一上一下跳得要发疯,手上的力禁不住一加再加。被抓住的那只慰藉毫无怨言,手的主人在耳边喊他的小名:“阿——行——”方重行只能从恐惧的快乐中暂时分神,当然也发不出其他音节来:“啊?”
“喊出来——!继续喊!”
要过那个看着就腿软、一层叠一层的套圈圆洞了,整个人即将倒转过来头朝下了,马上,马上,马上
回到起点时,他目光炯炯地两眼发直,难以言喻的畅快充斥全身,一直压在胸口的无形石头似乎被一路放肆发泄般的大叫顶走了喉咙热热烫烫的,似乎还残留着松弛的、带有湿气的风。
魂魄丢失的感觉太令人上瘾,所以当钟悯问他还要不要再来时,方重行瞬间给了反应:“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