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竹语临走前又回头同梁青玉讲话:“青玉哥,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和阿行的款待,今天麻烦你们了。”
她说完转头看了看钟悯, 和风细雨地问询:“你的眼镜在哪里?”
梁青玉回想起饭前被他擅自扣留的黑方框,抬手示意方重行去取:“客厅茶几上,阿行你去拿一下。”
方重行应一声,快步进客厅。那只黑框眼镜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冷掉的两杯茶水边。他几乎是当机立断地萌发出将其掰断的念头,或者摔碎,怎样都好,就是不想它再出现。
但他知道不可以。
在房间里拥住的一片颤抖在方重行脑海里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实在迟钝的事实,的确是纯纯粹粹的木头脑袋。
高二下学期,周洲与初恋女孩儿和平分手,瘫倒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做错事挨打的小孩,方重行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拍打周洲的后背,任劳任怨地做个无言的抱枕。
过后周洲便恢复如常,所以他理所当然认为,拥抱是可以给予对方安慰的,即便本人极少得到过来自别人的类似动作。幼年是因为少见父母,长大后是不再需要。
钟悯在他双臂下颤抖很长时间,有一瞬间,方重行感觉自己真的抓住了花园里的蓝色闪蝶。
良久,钟悯才说一句:“方重行,麻烦你松手。”
是“麻烦你松手”,而不是“放开我”。
倘若早一点意识到钟悯难以接受这种距离的、来自好友的亲密接触,那么他绝对不会擅自越界。
方重行默默叹口气,同时卸下手中的力。
再捏紧一些,镜腿就真的要被他弄成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