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想:来不及了……
南离被这偌大的冲击撼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若想走,也只能趁现在了。
逄风咽下口中的血,艰难地挪动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只要出了这座城就好,他这样想着,只要出了这城,便能御剑了。
逆魄里还有些照月亮所汲取的灵气,足以支持他离开焆都所笼罩的范围。到那时,无论是死在某处也好,还是侥幸活下来也罢,都……
凡人敬他,可对于修士而言,却并非如此。
劫后余生的修士望着逄风,眼中只有畏惧。
——连陨星都能斩灭,他的剑实在可怕……若不能为己所用,便只能是威胁。
——他掩盖面目混入焆都到底有何心思意图?若他与焆都为敌,该如何相抗?
——此人断不能留,不如先逮回圜塔审讯了再说!
修士怀有种种心思,却唯独没有丝毫感激。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们打心底畏惧着逄风,畏惧他的北斗七折。就算他已油尽灯枯,也无人敢当出头鸟,冒这个险。
这倒与他前世身死之前有些相似。
因此,他们便这样看着逄风步履维艰地向城门走去,靴下拖曳出粘稠鲜红的血迹。
凡人不敢靠近他,也没有一个修士想过扶他一把。青鸿伸出手,似要挽留什么,却注意到南离的异相——瞳孔颤抖,脸色发白,指甲将掌心掐出了血。这是心魔即将剧烈发作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