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便是如此,人常言饿狼是喂不饱的,狼的食欲也的确一向很好。他往常在东宫,便喜欢不着痕迹观察它进食。
若是狼发现自己在注视自己,便吼得更凶、吞得也更快了,它不怎么嚼,经常直接将撕扯下来的肉块生吞下去。
这实际上是因为野狼很少有闲工夫慢条斯理进食。它们每一口食物都来之不易,血腥味也会吸引来其他妄图抢夺的野兽。肉只有吃进肚,才真正属于自己。
严苛环境中的狼也绝不会挑挑拣拣,它们总是将猎物吃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副剩不下半点肉星的森白骨架。
南离虽不愁吃喝,却也保留了这习性。
无日无月的天空很快暗了下来,只是沛城临近登云试,灯火通明。有节奏的梆子声响起,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是打更人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是一更天。
南离小声道:“离子时三更还有一段时间,我不困,你可以睡一会……等子时打更,我便唤你起来。”
今日着实经历了太多变故,逄风亦觉困倦,他枕着南离的肩膀上,迷迷糊糊便睡去了。两条柔软的尾巴搭了上来,像被子般包裹住了他。逄风如浸在温热的水中,很快便睡去了。
尽管只是短短两个时辰,他却做了个美梦。梦里没有长夜国,没有冷清的东宫,只有一头雪白的狼,一直在他身畔。
“林逢……醒醒。”
他睡眠很浅,稍微有些响动便会醒转。逄风缓缓睁开眼,撞进一双碧绿的眼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