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冬日的天总是阴得极快,几乎在一瞬间,便化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
逄风别过头,望向车厢外:“你睡罢……鬼不需要熟睡,今晚我便替你守夜。”
南离一怔:“这怎能——”
逄风淡淡道:“不必说了,我知你在淮安中也累了……况且我们算是朋友罢,这不是丹景君先说的么?”
南离一下子被噎住了。
可他也的确累了,头一歪便睡着了。
马车有些颠簸,不知何时,南离白绒绒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逄风:“……”
他想推开南离,可狼在睡梦中变本加厉,将整个人都靠在了自己身上,甚至“砰”一声弹出了耳朵和尾巴,毛茸茸的耳朵直戳他的脸。
逄风只得认命,由他靠着,顺带着揉了几下软乎乎的大尾巴。
也不知狼梦见了什么,耳朵一个劲地抖动,尾巴也甩个不停,往他身上缠。
狼尾像柔软的被褥,被裹在暖乎乎的毛发里,逄风甚至也有些犯困。
不对,怎会如此?
睡觉对鬼而言,更像是一种维持魂魄不散、减少灵力消耗的手段。如果灵力充足,鬼是绝不会犯困的。
可逄风从出了淮安,便发现自己比起鬼,反而越来越接近人了。人会在惬意的时候犯困,可鬼绝对不会。
逄风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脖颈,青黑勒痕尚在,他依然是伥鬼。
……如果能再次见到太山君,一定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