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不该听任内心的一时冲动,做出这样一种现在看来相当愚蠢的事情。

根据定位器的显示,阿冻的移动速度相当惊人,穿行于大街小巷,没过多长时间便深入到了错综复杂的西面住宅区。

或许称呼那里为贫民区更为合适。

在小小一片被利用到极致的空间之中,居住着地狱城近五成的人口,绝大多数都是在角斗场和樱花商会工作的底层流动人员,每天领取营养液和能量方块作为报酬。

但哪怕是这样密集而又逼仄的居住区,也会有少部分空余出来的破败房屋,可能发生过不祥的惨案,又或是曾经遭遇严重污染,谁都不愿意住进去。

不久前,阿冻把郑云带到一间类似的房子里,陪他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光。

现在阿冻再次找了个没人活动的地方,借着已经腐化的门板,挡住了从外面来的探查视线——当然,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人经过。

他默默祈祷着自己不要耍酒疯,然后在原地坐了下来,无聊地盯着角落发呆。

片刻后,唐意循着追踪器找来。

他在狭窄小巷里停住脚步,眼神变了变,最终没有再靠近门口一步,无声退入胡同的阴影之中,静静等在那里。

他也不是没想过离开。

唐意甚至有反复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像傻子一样站在外面,任由时间白白流逝。

来地狱城的路程不过几天,他却先后经历了两次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来势汹汹,诡谲的幻象铺天盖地,如同滔滔洪流,几乎就要彻底冲碎他的意识。

这当中的原因暂时不明,有可能是自然而然发展的进程,也有可能是当时与阿冻的精神连接加剧了污染。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他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