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屏障怎么还没破开?!!!

汗水从额前的碎发中渗出,滚动成珠流过酸涩的眼角,将沉闷的面具都浸湿了一遍,最后划过不断颤动的喉结,没入衣领中。

他控制不住肌肉的战栗,也不敢分出一丝理智去想等下会发生什么事。

眼前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专属于他的小怪物,又会不会像他恐惧的一样,被欺负了之后就长出翅膀飞走,再也不回来。

响彻在胸腔和耳边,几乎爆炸的鼓噪轰鸣中,他一抬眼,就看见顾郁也正在看着他,破碎了大半的脸上神情平静,透着橘色微光的眼眸专注又温柔。

那散发着幽蓝色浅光的屏障原本很宽阔,直径有十多米,在其中来回走动都绰绰有余,但这个光柱对于顾郁的原型来说,却还是太狭小。

橘色的大章鱼体积庞大,是深海中的食物链顶端,是无尽深渊唯一的宠儿。

现在却被强行塞进一根小管子里,连一点触手尖尖也蠕动得极其艰难,黏腻湿润的肉质拥挤在透明的屏障表面,留下一个个吸盘圆扁的印子,看起来丑陋又可怜。

陆行舟看得鼻尖一酸,如鲠在喉。

太小太挤了,怎么能这样,它很不舒服……

他的小怪物从来没有这样窘迫过。

之前不管变成什么体型,家里都备着大小适合的玻璃缸,房间里整一面墙都被改造成水族缸,他还买下了一片私密海域供它玩……

那些鲜明的记忆曾经被隔绝在厚厚的墙壁之外,又透过被不知何时砸穿的一个洞口汩汩流出——

在沸腾的要将他的小怪物杀死的讨伐声中,在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小怪物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全面崩溃的死局里。

不适时宜,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