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水手拍拍胸脯,站在门口,“现在离晚宴还有两个小时,你们可以先小睡一会儿,等会去表演的时候一定要精神饱满!知道了吗!”

等他摔门而去,潮湿阴暗的多人房间里又恢复了死气沉沉。

不管其他人有什么反应,陆行舟转身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去。

他安静地蜷缩在床上,将苍白的脸隐匿在黑暗中。

他有一点晕船,不过是刚刚才发现的,在现实世界中,他从来不会去坐船。

船身剧烈的摇晃,还有若隐若现的海浪拍打船舱的声音,都像是一种酷刑,要将他缓慢地溺毙在这里。

他又蜷紧自己的身体,低低地咳嗽一声,连呼吸都放慢了。

这里明明还有足够的空气,他却觉得胸腔被强烈的水压挤压,熟悉的窒息感漫上胸口,再淹没口鼻。

而他在这片死海中沉沉浮浮,不得解脱。

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又有一双细瘦却好像钢筋铸就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尖锐的声音从头颅上方响起,钢钉一般插入他的太阳穴。

他的上半身被完全浸没在浴缸里,水波激烈地上涌,拼命挣扎却无法汲取一丝空气。

湿滑的头发从上面垂下来,在他的颈脖处扫过,冰冷黏腻,激起一片战栗的鸡皮疙瘩。

他的灵魂仿佛也被掐住,上上下下被淹没在水里,拼命在叫嚣着解脱,又仿佛在病态地祈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