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了命令的段耀文沉默着上前一步,轻轻松松就把少年身形的顾郁扛了起来,向着他一开始醒来的那个房间而去。

顾郁被放到了原来那张床上。

明明现在这个“段耀文”只要一点浅薄的意识,却并没有将他粗暴地丢在床上,甚至在搬运他的时候也没有给他带来不适感。

也许温柔和风度已经被刻在骨子里了,这人即使以敌人的帮手出现,也让人激不起对他的厌恶。

“段哥,你放了我呗。”顾郁半阖着眼,呼吸几不可闻,却从喉咙里泄出一声轻笑。

“我男朋友找不到我,肯定会伤心的……你女儿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看起来不太妙的样子……等我出去就让你们团聚怎么样……?”

繁复诡诞的纹路从心口生长而出,向着四肢和头颅蔓延,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很快就被攻陷了阵地。

那些花纹随着脉搏的跳动而有韵律地起起伏伏,像是暂时潜伏在血管里呼吸的巨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刺破这具身体而出。

“……”他无声睁开眼,眼白已然被一片纯黑吞噬,怎么看也不想个人类了。

顾郁将能量凝成坚不可摧的薄膜,密不透风地裹住体表,暂时阻隔了副本蚂蟥血蛭般贪婪的汲取。

“起。”

古朴又青涩的音色质感同时出现,怪异的同时透着令人战栗的强大气息。

这个段寄精心织就的幻境,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挤压着,“嘎吱嘎吱”地慢慢变形,露出外面腐朽不堪的真实来。

“你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