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遍布沟壑的脸庞上泪水蜿蜒而下,他的泣音气若游丝,但对听觉灵敏的修士来说却足够听清。景杉颇为震撼地看了一眼已然油尽灯枯的老人,直觉他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没想到他不光思绪还清晰,甚至能开口说话。
眼眶中皱缩的伤疤渗出泪水,老人还在哀唤:“付……文耀……”
景杉从袖中取出玉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正在为他巩固心脉的天机门两位长老也听见了这几声好像在恨意中浸泡过一般的呼唤,她们下意识地看了景杉一眼。
天机面色沉静地摇了摇头,将瓶中的灵露缓缓倒了一滴到老人口中。
“他刚才说什么?”随行的太虚宗长老脸色微妙地变化,他们交头接耳的动作被大乘期的前辈用目光制止。
他心中亦是波涛汹涌,只期盼方才的呓语不过是将死之人前后无关的糊涂话,然而刚才付文耀表现出的紧张让他的期望都蒙上了一丝阴霾。
若是刚才那招得手就好了……他暗暗咂了下舌,猛然发觉最应该紧张的付文耀却暗暗瞥了自己一眼。
灵力传音是避不过怜泷的耳目的,但太虚宗自有不为人知的交流方式。
景杉喂给这人的那滴灵露是她从多重天材地宝中提炼出来的,乃是昙品珍宝,有价无市,然而她此刻双手的微微颤抖却并非是因为怜惜宝贝。
灵露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连灵力所致的伤痕都能轻易抹除,但用在此人身上效果却并不显著,景杉早有预料。若他真是自己猜想的那个人,那么就意味着他被关在这地牢中已经过了近三百年,那真是神仙才能救得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