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醒时分,惊觉自己身处军营里。满桌的军书文信,桌角的烛台上结成厚厚一层蜡。烛光熹微,连同我的目光都有些迷离。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境,梦中的我仿佛身临其境,一朝沦为阶下囚,饱受折磨侮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好在一睁开眼,恍然是一个梦。

只是,梦中的感觉太过于清晰,心脏一阵阵地疼,好似将要跳出胸膛。

心口的皮肉被撕裂,一双无形的手禁锢住我的四肢,我躺在布满血腥的砧板上,鱼肉般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我绝不允许梦中的事情发生。

此次与漠北双厄野一战,我必须得胜。

-

与漠北军大战的前几日,副将严生前来禀报,说五公主殿下偷偷进了军营。

我紧皱着眉头,接见了被发现后扣押下的萧沄。

我屏退身旁所有人,抬眼故作冷漠地看着身前的人。

她似乎清瘦了许多,一张连萼般的小脸上还留着日夜兼程的尘灰。我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她却主动伸手拽着我冰冷盔甲下的衣袖,声音楚楚可怜:“霍骁,三月不见,我很想你。”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是个不得宠的公主,当初也是她奋不顾身救下我,才得以有了今日的霍骁。多年的相处使得我们惺惺相惜,彼此也有了心灵上的共鸣。

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我又何尝不是。可分离乃兵家常事,别说是三个月,若是战事吃紧,一连几载不能相见也是说不准的。

她虽不得宠,但好歹是个公主,我又怎么忍心看她孤单一人,在蛰京城前苦苦等候?

忽然,脑中浮现出梦境中的场景。

是了,或许如梦中一般,褚昭也是个不错的归宿。总归是百年大族嫡长子,先皇钦点的状元郎,比我这时刻脖子悬在刀尖上的蛮人好得多。

当晚,我便派严生遣人将她送回了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