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般入画,清冷如月。

萧泠手指不动声色地蜷缩,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而在房间之外,一直躲在窗边听着里间动静的褚赫怔怔地站在原地,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商丘长宁公主出嫁漠北那天,正值春分。

萧泠身着一袭鲜艳的大红嫁衣,肤白胜雪的面容上浅浮着两抹淡淡的红霞,眉心一点花钿格外突出显眼,宛若落在雪地里的一点红梅。

少女繁杂的发髻上别满了各种样式的簪钗点翠,乌云叠髻全然被红盖头蒙住,外人只看见个雏形。她双手平持着一柄金丝蝴蝶合欢扇,堪堪遮住盖头之下她姣好艳丽的面容,俨然生出一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昂贵的锦缎丝绸上绣着情深鹣鲽,长袍如晚夜落霞般流泻而下,给这单调春日添上了一道别致的风景。萧泠缓缓躬身上轿,轿子两边的明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快起伏飘扬。

新帝萧珩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目送萧泠出嫁。而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的,是刚为豫王守孝一年的昭安郡主朱清减。

她一身素色衣衫,本就苍白的面色在风中显得愈发憔悴。朱清减单薄消瘦的身躯有些无力,抬手拢了拢衣衫。

萧珩眉间锁着淡淡的忧愁,朱清减扭头看他,缓缓伸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萧珩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是他身为商丘皇帝能为萧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直到他登上了帝位,才终于知道当初的先帝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