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的声音,“抱歉,吵到师尊了吗?”
“没有,”云澹容摇摇头,“我也没有睡着。”
江练哦了一声,但还是放轻了动作,浅浅翻了个身。
“我只是想到那糖画,”黑暗里,他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低低的,有点不自觉的苦恼,“若是不吃掉,明日便要化掉了。”
这个瞬间,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往冰天雪地里藏糖葫芦的小孩子,云澹容一时没说话,他稍稍偏过头,避开散落在床铺上的头发,摸索着去够对方的手,在他碰到的一瞬间,那只手明显僵了一下,紧张到连指尖都绷起来,但没有躲。
于是他停下来,就这样维持着十指松松垮垮交叉的动作,像是牵着,又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就像当时耐心地蹲下来,然后执住对方瘦细的手腕那样,语气里带上了点哄的意思。
“若是化了,我再给你买,好不好?”
茫夜沉沉,同云淡淡,银杏枝头挂着一弯明月,薄雾般的银光温柔地笼罩着在寂暗夜里安眠的人,天地俱静,好像连本就无声无息的呼吸声都停止了。
有那么短暂又轻快的两秒钟,然后那只手蓦地收紧了,弯曲着扣进指缝,云澹容没反应过来,只凭借直觉下意识偏了下头,脖颈边一热,方才断掉的呼吸又重新死灰复燃,那手搁在他的腰间,只微微收紧,江练的鼻尖贴着他颈侧,下巴抵在肩窝上,像是贪恋温暖的小兽般无意识地蹭了蹭。
声音轻得像是在低声喃喃。
“我真的很喜欢师尊,不是因为师尊对我好才喜欢的。”
他不说爱,只说喜欢。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喜欢的东西从来不敢去要,年幼时留下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因此,糖果也好、牵手也好,总要自己更主动一点。
没关系,云澹容想,他有足够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