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就是那里太黑太冷了。”
炉子里橘色的火光在蒲扇的煽动下摇曳起来,平添了几丝暖意,连宵雪收回手,垂眼去看那枝梅花,对那人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视而不见,半晌,又听溪风月道:“听闻塞外有人用那沙漠里百年难得一见的虹泉水来酿酒,不知道好不好喝。”
他动了动眼神,又叹了口气,“若你把寻酒的这份劲头用在修炼上,怕不是早就闻名天下了。”
“哪能啊——”溪风月伸了个懒腰,他眉眼带笑,拖着声音慢悠悠道,“我就是一懒散俗人,看俗花,喝俗酒,你才是要名垂青史的人。”
“你倘若潜心修炼,必能得道。”
“可我舍不得啊,”溪风月语气理所应当,“洛阳的牡丹、长安的雪、金陵的酒,我一样都舍不得。”
连宵雪语气淡淡,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心有杂念。”
溪风月就这样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笑。
他心想,是啊,我心有杂念。
虽然无言,也不显寂寥,连宵雪低头,手指抚过琴,曲音阵阵,连绵不绝。
溪风月忽然道:“早知道,我就不送你那场雪了。”
是夜,满觉寺。
院中雪色如水,映照着朗空,钟声早已敲过,是到了该歇息的时间,但这间房中仍然点着一盏暖灯,似乎是在等着谁。
小沙弥恰巧路过,便叩了下门,规规矩矩地问道:“首座可是还有什么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