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练不太确定师尊会不会触景伤情,悄悄瞄了眼,云澹容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摇摇头,“不必了,我们落脚在城中水云间,若是修复完成,还请公子派人通知一声,我们来取便是。”
既然他这么说了,沈钰也不强求,正要让书童送他们一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那月牙令向来只有沈家嫡系才有权力决定是否给予、给予谁,而这一代的沈家嫡系只有他和沈梦两人。
“自从梦儿出嫁后,我们就甚少见面,虽然书信颇多,但我总觉得不放心。”
“舍妹可还安好?”
舍妹可还安好?
本来也只是无心的随口一问,于家行商,是富庶之家,于晏待他妹妹也是极好的,更何况他在,沈家也还在,他并不担心沈梦在于家会过得有什么不好。
一时之间,只有窗外风雪吹过枯树枝的声音——那竹枝被压得折腰,不堪重负,轻轻咔嚓一声。
江练反应极快:“甚好。”
那头顿了顿,又低下去:“那我就放心了。”
江练这才松了口气,方才那一问,两人竟然都迟疑了!
得到了答案,沈钰便继续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那把佛杖,书童小心地把轮椅推回书桌后,便行礼带着他们往院子走去,桂花树下埋了厚厚的雪,翻开一看,果然早已空无一物,两人心里早有准备,也不觉灰心丧意。
书童又将他们引至门外,躬身送行。
金陵正月飘雪,与十月的梁州截然不同。
那日他言:要瞒便瞒到底。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会收回那句话,但问题是,当真瞒得住吗?
方才那句甚好是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说出口又觉心里沉闷。
可他想来想去,又不觉得这事能怪到谁的身上,死去的沈梦是在追查凶手时被薛仁所杀,而后者已死,阿佩不忍于晏伤心,方才假扮于夫人,于大人更是无辜,从头到尾都被瞒在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