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愈发纷扬,宅外,有客造访。
两人被请入书房,只见一男子坐在书桌后,沉吟不语,身后站着一名书童,眼珠转动,好奇地看向他们,又用力清了清嗓,男子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们,搁下笔,偏头喊了声阿与,那书童应了声,轻快地推着他从桌子后面出来。
江练这才发现,他坐的不是椅子,而是轮椅。
男子温声道:“听闻有贵客远道而来,钰身有疾,不方便出门迎接,还望恕罪。”
他膝上盖着条白色薄毛毯,纯一不杂,方才用的笔是象管紫毫,屋内熏的是雪中春信,瞧着便是大家公子,吃穿用度皆是讲究,但神色和悦近人,观之心生亲切。
江练连忙道:“您言重了,是我们冒昧来访才对。”
男子微微笑道:“是二位前来,鄙舍才蓬荜生辉,听说近日来的金陵热闹得很,有人重现了百年前的金陵不夜城,只可惜钰晚来了一天,无缘得见,那话本里的主角,想必就是二位了。”
江练:“……”
不错,距离他们解灯谜才过去三天,新话本是层出不穷,眨眼间,已经多到可以养活全天下的说书人了!
一时之间,他居然有点理解了他师尊的感受。
江练清了清嗓,客气道:“不过是无心之举,实在是谬赞了。”
生怕对方口口声声提这事,他又接道:“今日拜访,是有一事相求,居住在此时,曾在桂树下埋了两坛子酒,今日路过金陵,忽然想起这事,实在怀念,才冒昧打扰,不知公子可否允许我们前去一寻?”
“自然可以,”男子颔首,“不过,在钰买下这处宅子时,那树下的土就已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只怕要让二位失望。”
诶?江练一愣,忍不住问道:“既然已有痕迹,公子不曾翻过土吗?”
“不曾,”男子坦然地摇摇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若那东西是有主的,主人自然会回来取,若是无主,那便归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