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来者的目的并不是她,一夜看尽三千灯的原因也不是为了一睹芳容,她也半分不恼。
“二位公子有所求,奴家自当如实相告,只是……”清婉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坦然,“若是二位是去寻仇的,还恕小女子不能相告。”
她语气柔柔,但其中的坚决毫不作假,江练思忖片刻,便将前因后果告知了她,又解释道,“我们绝没有寻仇的意思,只要那人将所盗之物归还即可。”
“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又笑道,“我自然信得过二位。”
又是沉吟片刻,两人皆等着她说下去,片刻后,清婉开口道:“昨晚约莫亥时,有一位公子抱琴而来,携一素笺,上书谜底,共计五百,皆是风月楼所出的谜面。”
“那位公子长相如何?”
“他带着斗笠帷帽,我本以为他是不想让人知晓他的身份,毕竟风月楼再怎么名动九州,到底是烟花之地,奴家虽以八艳之首的名号冠天下,说到底也不过是风尘中人。”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江练道,“那位公子想必是有别的原因,若他不遮掩,或许就踏入不了风月场所。”
她微微惊讶,又颔首:“是,正如公子您所言,那位公子一开口,我才知晓,那竟是位女子。”
“常年处于勾栏之地,见着的多是男子,谁曾想那翩翩公子竟是位女子,更何况,是一位光听声音也知晓是绝世美人的女子。”
“她听闻我擅笛,提议如此雅景,不妨合奏一曲。”
“我欣然同意,取了玉笛来,她便抚琴,琴声悠扬,有越冬鸟落在玉砌雕栏之上,竟是百鸟朝凤之兆,弹至尽兴处,猛地听得一声裂帛声。”
“我心下讶异,也顺势停下,瞧见那弦断了一根,便问公子可有伤到手,她不慌不忙地换了手,调子一转,借着另外六根弦弹了下去,和着拍子悠悠而歌,唱的是《野有蔓草》。”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随后收了琴,笑道,萍水相逢,琴心先许,莫问来处,应是故人归,紧接着取走了魁首之礼,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