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不如放松一些,开个玩笑聊聊天,反正依师尊方才的话来说,多半是不会与他计较,他是那种在温情场景下容易紧张尴尬的人,但若是发觉别人比他更不好意思,心理压力瞬间横扫一空,反而起了几分想笑的意思。
想到这儿,他清了清嗓,“我当然相信师尊,”转而又用手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眨了下眼,语气又轻又快,“可是弟子也不舍得让师尊操心啊。”
云澹容的视线落在杯子上,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恰如江练猜测的那样,他确实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怕不管内容,单论上一次说那么多话,那也是上山那会儿的事情了。
听对方这么一说,他本想说为徒弟操心本来就是师父应该做的事情,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这仿佛在说你确实让人操心一样,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你也不是个让人操心的人。
然而未说出口,又听江练煞有其事道:“若是操心便要皱眉,整日发愁,可就不好看啦。”
他一怔,看过去,青年眼尾弯弯,像月勾,因为一天的奔波,发间的挽带有些松散了,垂下来的发丝凌乱地搭在肩膀上,衬着眉间狡黠的笑意,显得轻松悠然。
——竟然是在和他开玩笑。
正如江练想的那样,云澹容确实不生气,他反而放松下来,只慢条斯理喝了口茶,语气仍然清清淡淡的,“相貌皆是外物,修仙之人在意这些,心性不坚,该打。”
“师尊教训得是,”江练还真的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弯着,云澹容拿他没办法,搁下茶杯,轻轻拍了下,“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是,师尊慢走,”对方顺从地收回手,起身送他。
已经走出去两步,迟迟未闻关门声,只听见身后传来清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