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凝望着她的眼神更显幽晦,阿南眼前不觉又出现了十四年前,刚刚失去娘亲的她与他,在海上初遇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以为,她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能永远跟着公子走下去。
她叹了口气,低低道:“这次真的很重要,公子等我一会儿吧,就一会儿,行吗?”
“别任性了,阿南。”公子的声音沉了下来,“蓬莱阁周边全是朝廷官兵把守,因为你任性出走,所以我才亲自潜入此间来接你。就算我愿意陪你逗留,可司鹫还在船上等着呢,你多拖拉一刻,岂不是让他离险境更近一分?”
“但是……”阿南看向下方码头,又看看后面绮霞所在的屋子,一时犹豫难决。
绮霞自小在教坊长大,能认识几个字已是她上进,写了十来句便后背出汗。
“发财的发字怎么写来着……”她正衔着笔头苦思冥想,阿南离开后虚掩的门微微一动,有人闪身进内,又将门关好。
绮霞抬头一看,手中的笔顿时掉在了桌上,惊呼出声:“碧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烛光照出面前这条盈盈身影,灯光下如花枝蒙着淡淡光华,正是方碧眠。
她笑而不语,只抬起手指压在唇上,对绮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向她走来。
绮霞看着她在灯下的影子,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捏了又捏:“有影子、手是热的……太好了,碧眠你……你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