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地将书包背到前面,一手托着,一手从书堆里翻出那只手机,段妈妈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头传出来:“凌波,你在哪儿呢?”
“我到小区门口了。”
“行。”听到她平安归来的消息,段妈妈这才放下心来,可一想到刚才被突然挂断的电话,又难免不安,“刚刚为什么挂断妈妈的电话?”
段凌波右手握着机子,左手费力地托着包,有些支撑不住。肩带不断往下滑,将要掉落时,男生看见了,走过来将她的书包接过去,挂在臂弯里。她抬眼看过去,点了点头表示感激:“也不远,走走就到了。这么恶劣的天气,叫陈师傅过来接也怪麻烦的。”
“麻烦什么啊,妈妈会付人家工资的啊。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这么不领情,还挂人家电话,妈妈也是为你好啊。”
是啊,什么都是为她好。
上个月最疼她的爷爷离世时,段妈妈毅然决然地同段爸爸离婚,那仿佛17来年朝夕相处的血肉被撕裂开的疼痛感觉,让她感到窒息。那时,她记得她说的也是,妈妈是为你好啊。
是啊,她总是为她好的,打着爱她的名义,做着让她伤心的事,却从不问她是否需要。
段凌波回答“知道的”,匆匆挂断了电话。她从男生手里接过书包,背到肩上,便看他转过身,向街对面走去。
原来他真的不是这个小区的,那刚刚为什么要往这边走呢?
见他越走越远,来不及细想,她赶紧手作喇叭状,大喊了一声:“陆生尘,谢谢你!”
雪夜里行走的白色背影,在路灯照射下猛地僵住了,她分辨不清他是否回了一句“不客气”,身旁早已光秃秃的梧桐树上“哗啦”一声砸下一堆积雪,将声音吞没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