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侍从们想不明白,就连祁嘉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今日那堪称古怪的行为。
祁嘉回身落座,直到饮下了半盏冰酪,才压下心头不明所以的躁郁,徐徐开口,“去岁臣奏请陛下加固淮河堤坝一事,今年已有了成效。夏季多暴雨,淮河之水涨了五尺,可堤坝安然无恙,两岸百姓无受洪灾者,这都是仰赖陛下。”
是了,他一定是因为有民生大事需同女帝商量,这才决定留下来的。
苏萤摆了摆手,她明白自己的斤两,很是谦虚的道:“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我不过点个头而已。”
现下已过午时,那股子让人透不过去的闷热按理说应当渐渐散去才是,可苏萤却依旧颇难忍受,她扯了扯衣襟,语气中就带出了三分火气:“你与那老头子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节不成,做什么装成这样冠冕堂皇的样子?”
此起彼伏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瞬间从殿内殿外响起,众人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这番动静苏萤又怎会察觉不出,她整理衣襟的动作僵了僵——暗道自己刚才难道说错话了?
可她凝神细想几番,也没想出有哪儿不对劲。
虽说今日距她从前入幻境已过去百年,可她好歹也在这幻境中呆过十年,与祁嘉从小一块长大,还不了解他那傲睨苍松的混不吝性子?
若他放开来,按照他那毒舌的功力,早该将张越之怼到跳脚了。
想至此处,她脑中一闪而过了某种猜想,一时间兴奋的就连声音也高了两分,好像终于侦破了什么秘密一般:“你说!你是不是终于顿悟了,知道自己这一张嘴万人嫌,想要学学好的……”
可什么是好的?
是永远平静淡漠的琉璃色眼眸吗?
是千种万般情绪都收敛的性子吗?